老腔牵手说唱，乡音走近青年

褚雨露

《老家拉魂腔》的唱词编排里，出现了明确标注的RAP段落。女声、男声依次接句，地方故事在不同角色之间传递；说唱之后，作品又回到衬词段和“大调板”。老腔与新形式相遇，由此有了可以观察的结构。

问题也随之而来：在地方戏歌中加入说唱，就能自然获得青年认同吗？答案显然不能只看形式名称。值得肯定的青年化探索，应当使新形式承担真实的表达任务。它既让作品更容易进入，也让青年有机会接近地方戏自身的趣味。

说唱先要有话可说

这首歌的第一组说唱，接续展开家乡文化记忆。北辛、奚仲、运河、墨子和鲁班等内容，分配给不同演唱角色。每人接过一段，也把叙事交给下一人。信息较多，却没有全部压在一个抒情长句里。这是说唱进入作品的一项具体作用。

其中，写鲁班的句子先由男声个体承担，再由男齐、众合递进接唱，最终落在“四海名扬”上。文字的重复伴随演唱主体扩大，让一人的介绍转向众人的赞叹。说唱在这里承担了叙事与集体表达之间的衔接，并非另加一段热闹。

这些安排说明，青年化可以从表达分工开始。需要讲清的内容，用接续说唱展开；需要停留的感情，用唱段继续抒发。新手法是否有价值，要看它解决了哪一个创作问题。只把旧歌词念得更快，或者换一个时髦名称，都不足以完成转化。

角色轮换也给叙事带来层次。个人接句与众声应答交错，能够把内容的重点标出来。演唱者因此需要知道自己在讲哪一层意思，而不只完成节奏。字句讲得清，接续才有内容；内容有轻重，形式的活跃才有依托。

新节奏需要与腔韵对话

作品没有让说唱一路占据全部篇幅。衬词段落再次出现，随后又进入唱段。这样的结构为两种表达保留了差别，也为它们建立了联系。差别让作品有变化，联系则使变化仍然围绕同一个家乡主题。

这里需要辨明一层关系。说唱不能简单等同于戏曲念白，“大调板”的名称也不能直接解释为西方大小调体系。不同表达各有习惯。把它们放在同一作品中，关键是处理好句子的停连、叙述的密度和情绪的去向。尊重各自特点，才谈得上有效融合。

对演唱而言，接续不只发生在段落边界。说唱中的语气，怎样把感情送进下一句唱腔？唱腔的收束，又怎样为新的叙述让出位置？这些细处需要在排练中反复磨合。跨界的完成度，就藏在这种不易被名称替代的衔接里。

密集的地名和人物也需要呼吸的空间。字句一多，清晰度就成为必须照顾的尺度。停顿放在哪里，重点落在哪个词，地方称谓怎样念得准确，都应服务于理解。说唱的活力可以来自节奏，也可以来自讲述的神情与语气，不必一味追求更快。

青年表达也因此获得了更可靠的尺度。熟悉的节奏可以提供入口，陌生的腔韵则提供新的发现。作品不必迁就听众已有的全部习惯，也不宜要求初听者先学会整套知识。给人可进入的起点，再给人值得继续听的内容，亲近才可能加深。

青年还可以成为表达者

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介绍《百校戏社·青青四季》时，记录了青年演员与大学生共同创演的实践。学生参与戏歌、街舞与戏曲等多种表达。^[2] 这个案例的启发，在于青年不只是被吸引的对象。他们也可以参与组织传统艺术的当代表达。

回到《老家拉魂腔》，多角色接句提供了进一步参与的条件。校园社团可以从分角色试唱开始，在专业指导下比较不同语气的效果。也可以围绕家乡故事，讨论哪些内容适合讲述，哪些感受需要用唱腔展开。参与有了具体任务，青年就不只是在模仿一个流行段落。

这样的尝试仍需保留艺术分寸。不能把说唱视为所有青年的共同偏好，也不能用短暂的新鲜感替代长期兴趣。有人先被节奏吸引，有人更喜欢抒情段落，还有人从剧目名称产生好奇。给不同入口留下空间，比给青年贴上单一标签更有诚意。

青年也应有提出修改意见的机会。一句唱词为什么不好接，一段地方故事为什么不容易理解，都可以成为共同讨论的问题。专业人员解释艺术依据，参与者说出真实感受。交流越具体，青年化就越能从形式上的接近，走向创作关系中的相互尊重。

作品的传播，也可以由此多问一步。听众是否记住了拉魂腔的名称？是否愿意试唱一个唱句？是否开始寻找相关剧目？这些后续行动，才能帮助判断新形式有没有把人带向传统。青年化的成绩，应在真实的接近中逐步积累。

老腔与说唱相遇，最有价值的结果，是让两种表达彼此增益。新形式帮助打开讲述，地方腔韵提供不可替代的内容。《老家拉魂腔》的探索启发我们，传统走近青年，需要递出一份可参与的邀请，也需要拿出值得青年认真回应的艺术。

作者：华东野战军总部旧址暨新四军军部旧址纪念馆-临沂大学国家革命文物协同研究中心2026级研究生

数字编辑：孙  祥

数字审核：光  明

数字谏议：修  予

数字议事：懋  源

数字责编：唐起春

数字统建：任振兴

数字格鉴：李建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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